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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趣阁 > BE文里的受都想攻我[快穿] > 35、结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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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天文为毕生追求的简一言第一次向钦天监提出了质疑,并将自己对荧惑的理论观点整理成了文字对他们进行驳斥。


陆铭诫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简一言啥时候学起这些东西来了。


“行了行了言哥别和他们古人一般见识,来来来我们准备一下去南边的问题。”源周知道他对这方面的执著,但还是忍不住劝道。


无所谓的简一言完全无视了萧明煜那称得上怨毒的目光,和陆铭诫还有源周主动上疏自荐去南方治理水灾。


萧明煜用荧惑守心打压他们,那他们就用行动亲自打破这个迷信的邪说。


钦天监里的人基本跟萧狗是一伙的,说了也还是跟没说一样,跟他们较啥劲啊……


简一言又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根水果啃,应该是要吃东西冷静冷静。


假扮李临安的珞水从未接触过这些事情,仅两天就忙得焦头烂额,不知所措。


这的确是一个从未接触政事的公主应有的表现,但尹微还是命人敲打了一下她,以免引起萧明煜的怀疑。


李临安和尹微是对立和相互制衡的关系,萧明煜和王家明面上在李临安的背后支持她辅政,更是把简一言这个从尹微一派的驸马都尉给排除在了外面。


王氏一族给予支持,暗中则联合萧明煜和在安北都护府领军的萧毅,谋划宫变。


只要温氏胆敢不听王命,那他们就有理由“清君侧”。


她一举成为了监国公主。


皇帝是信任她的,甚至比之尹微还要信任。


移祸宰相的事情已经做了一遍,温师道的父亲就因此而自缢家中,难道现在还要再做一遍?


各势力间的力量一定要相互平衡,不能让其中的任何一支独自发展壮大起来。


借着荧惑守心,宁帝再次出手打压了温氏一族的发展。


后续又有一系列的传闻出现,说是宁帝打算废后,扶持萧贵妃和萧家打压尹微和温氏。


到时再联合北漠和南诏一起施压,把萧厉他们尽数除掉,扶持大皇子登上皇位,那最终受益的只会是他们西北的萧氏一族。


上报到京城的奏折愈积愈多……粮食危机,难民安置,河流治洪,国库对各项的支出问题,最重要的还是安抚地方兵府,防止因为粮食和田地而出现的祸乱。


随着荧惑守心现象的出现,东宁各地的灾情范围扩大得更为广泛了。洛河下游河道淤积,造成中下游大面积受灾,遇上夏季汛期,洛阳也难逃此难。


今年的反常天气的确比往年要多了不少,南方的水系泛滥成灾,很多庄稼和农田包括民宅都被洪水尽数淹没和冲垮。


宁帝在病中思索,自知自己命不久矣,所以还是召集了亲信大臣草拟遗诏,温师道被排除在外。


宁帝称病以后,尹微再次代理朝政,只不过这次多了一人与他同时辅政——李临安。


他们去南方的申请还没批复下来,也不知道卡在了哪一关。


而此刻尹微正拿着他的折子反复地看着。


他忽然想起了自己小的时候,在闹饥荒的情况下被父母卖给了人贩以换取一份果腹的口粮。


宁帝早年荒淫奢侈,声色犬马,受灾的百姓们怨声载天,怪上苍无眼,也怪朝廷官员治理不力只知朝堂争斗、家族利益,全然不顾底下人的死活。


看着折子上写得洋洋洒洒的调任申请,尹微仍旧犹豫不决。


真的要让一言……去南方么?




最近简一言在梦里看见楚清辞的机会变少了,有时候楚清辞难得出现一次,却是什么话也不说,坐在桌前给自己灌酒。


简一言没有那段被杀的记忆,所以看见他这副样子不免心生怪异,不过他也没多问什么,直戳了当地说道:“我想去南方。”


楚清辞没有回答,一个劲地喝酒,喝得醉醺醺的,最后趴倒在了桌子上。


简一言:“……”


这算是借酒消愁么……


他坐了一会儿等着楚清辞回话,约摸半个小时过去了,依旧没有任何的回应。


简一言无奈之下把他抱到了床上。楚清辞喝得满脸通红,鼻尖和额上全是汗,慢慢地开始嘀咕起梦话。


简一言听了一会儿只听到了一句“简一言是大傻子”。


“……”


感觉微妙。


不知道过了多久,简一言坐在床边玩平板玩得腰酸背痛,楚清辞终于醒了。


“我想去南方治灾。”简一言又重复了一遍。


只见楚清辞神色淡淡地“嗯”了一声,之后便再无话可说。



第二天一早,陆铭诫三人的批复终于下来了,几个人嗷嗷嗷嘎嘎嘎地拿着折子乱叫,差点被当成傻子围观。


陆铭诫深吸一口气,故作矜持:“咳咳咳……淡定淡定……”


去外面干个两年回来赚满成就值就该回家了哈哈哈太好了!


源周还以为自己在梦里,倒也没他那么兴奋。


简一言是三人之中最淡定的一个,淡定得离谱,还有闲心啃瓜。


虽然有点出乎意料,但靓仔要把持理智以免踩进陷阱。


他又去确认了一遍。


“我去南方了。”


尹微:“嗯。”


“我去救灾了。”


温师道:“去。”


靓仔爬墙告诉主角受自己要去外地工作。


姜昀抚琴:“好。”


肯定三连.jpg


靓仔高兴:哦哦哦!(鸡叫


结束了佛寺的营造,三个人立马动身和其他官员一起奔赴灾情前线。


简一言还在队伍里看见了钟生白,他和太医署的人站在一起,穿着一身青衫显得尤为显眼,应该是要一起参与灾后疫情的防治工作。


这次去南方的人数量不少,简一言留意了一下,提供资金支持的商家竟然还有「扬州梦」的金主江畏愁。


因为江畏愁跟萧厉也算是朋友关系,简一言见过他几次。


作为攻之一,江畏愁现在的存在感莫名的低啊!果然在温师道的反派光环下,哪个攻都上不了台面。


简一言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立马被他的扇子敲了几下头。


“臭小子,你看我作甚?”


“看你有钱……”


“嗯?”


“看您有钱治灾心里感动觉得您真是个好人不由得看多几眼。”简一言说道。


江畏愁“唰——”的一声打开折扇,悄咪咪地跟他低语:“你别看我,我惜命,怕被某人给宰了,到时候钱就都充国库了……”


感受到温师道视线的简一言:“……”


马上就要启程了,告别了“李临安”,简一言还朝温师道和尹微看了一眼,颔首告别。


他不知道他们现在是什么心情,他只知道在此刻自己是无比喜悦的,能够暂时脱离这个深不见底的牢笼。


此次出行声势浩大,洛阳城中的百姓站在天街两侧目送他们离开,有的还真诚地祝福他们平安归来。


简一言一行人离开后,洛阳城中的势力交锋愈演愈烈。


萧明煜冷笑着抚上姜昀的脖子,目光阴鸷:“你说……你是不是也喜欢那个小子?”




简一言一行人一路向南,到达淮水水系的珠城和淮安,确保漕运、盐运航道畅通。


淮河的问题并不严重,所以工部和简一言所领的营造人员又赶往了灾情更为严重的金陵、扬州、姑苏,几座城皆属江南地域,水系下游,连日遭遇暴雨和特大暴雨袭击,洪涝灾害问题严重。


简一言穿着蓑衣,用手牢牢拽着斗笠才不至于被暴风刮走装备。


陆铭诫同样的一身着装,用大吼盖过雨声:“靓仔!猪被冲走了!!”


简一言侧耳:“什么?”


雨水瞬间滴进了耳朵里。


陆铭诫:“猪!!”


简一言:“猪什么猪!先救人!!”


紧急安置灾民,先寻找合适的高地搭建临时安置所!


“妈的木料还没到??”


“都被冲了!还整木料呢?”


“搞幄帐!!怎么搭啊靓仔!!”


“就地取材打木桩先组织人削底打基础!!搞!!”


“工部的人呢?派几个人过来啊啊!!”


“他们抽不出手了!!”


“啊啊靓仔那边有个女娃快去捞一下别给冲了!”


“啥玩意谁家鸡丢了,你看它们站在木筏上漂流而下的姿态多潇洒……”


“还说段子呢给我搞快点!!”


暴雨天全靠吼,简一言嗓子都哑了。


“源周呢……”


“抗洪前线……解决饮水问题和泄洪呢……”


打木桩的手,微微颤抖。


果然是在京城呆得太舒适了,到了外地几个人都削瘦了一圈。


简一言再也没有黄瓜和水果来啃了,因为现在他们都吃不起。


(〉_`〈)靓仔削瘦.jpg


就算如此也要依旧通宵打桩搭帷帐安置灾民,陆铭诫几天几夜没合眼累得灵魂出窍还是系统给抓回来的。


看着被无情洪水冲垮和浸泡的建筑,简一言痛心疾首,当即拿出了2020把最宝贵的影视资料先保存了下来。


2020:年度最佳工具系统。


本以为我是个保镖,乍眼一看原来我是个可以扫描拍片的CAD……


简一言挠啊挠,陆铭诫抓啊抓,一边听当地的太守和营建大佬发表抗洪经验一边抓小虫子。


痒的受不了两个人又跑去找钟生白要了膏药。


结束一天一夜的辛苦生活两人就地以天地为席睡了一觉,早上起来浑身酸痛难忍腿还抽筋。


这成就值……太不好赚了!


好不容易等到汛期过去,灾后的重建工作又是一大难题。


在外头这几个月比在京城呆十年的事都要多,简一言一边和陆铭诫东奔西跑组织建设施工一边肝图肝得天昏地暗、人畜不分。


2020都看不下去了按着他的脑袋强制让他睡觉。


梦里的楚清辞再也没有出现过,要不是2020的存在,简一言差点就要把他给忘了。


2020从系统商城掏出许多东西变现塞给他,“楚清辞给你买的……吃多点,瘦成这样怪心疼的。”


简一言盯着他,感觉他在说谎:“明明就是你买的……”


2020面露青筋连敲了他好几个头:“哎呀你烦不烦!!”


简一言叫上陆铭诫和源周就是一顿胡吃海喝,整就几十年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唔……靓仔你从哪搞来的这些东西……”陆铭诫嚼啊嚼不带停顿地又塞下一块肉。


“唔……次你得吧那马朵废话……”


“我还想喝冰阔乐。”


简一言又从哪掏出来一瓶冰阔乐,几个人吨吨吨下肚。


嗝——舒服.jpg


几个人又连续在金陵呆了两三个月一直到冬季,重建工作完成了大半。


治洪和防治疫情的那一批官员基本都返京了,只有简一言三人还有钟生白留在了金陵。


“您不回去么?”简一言有些诧异,身为温师道的左膀右臂,在这种关头竟然……


“他有他的安排,我也有我的打算。”钟生白笑道,摸了摸他有些乱糟糟的头发,“你不必担心。”


“不是……我们仨可能过几天就去岭南了,您也要一起么?”


钟生白手一顿,有些尴尬,他还以为简一言是在担心温师道……


简一言:看来只有我们仨欢乐嘎嘎嘎嘎!



临走前一天,简一言又带着其他两个人去了萧思容的陵园,简单地修缮了一下恢复灾前的容状。


这次他们终于买得到水果了,再包了束百合放到了墓碑前。


在墓前简一言跟陆铭诫和源周说了自己小时候的事情,说到《集录》的时候源周才终于搞明白为什么简一言会选择留在南方。


陆铭诫之前就知道,所以打算跟着简一言一起搞建筑,别的不说,专业对口,又能和朋友在一块呆着比什么都强。


走的时候,陆铭诫又往四周看了看,感觉这个陵园有哪不对劲,说不上来哪不对,就觉得萧思容的墓显得太孤单了,周围“留白”的地方特别宽,有种双人墓的感觉……


他不敢细思太深,但愿他的直觉是错的。


离开金陵的那天,有许多百姓自发地过来送别他们,还给了他们很多东西,吃的穿的什么都有。简一言一一推了回去,说冬天就要到了还是给自己留着吧,这些东西他们都不缺。


有个小姑娘走了出来,有些羞涩,捧着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想要送给他。


“大哥哥……你还会回来吗?”


简一言觉得她有些面熟,回忆了一下才想起这个小姑娘的家是他和陆铭诫还有源周组织营建的,他当时还亲自上场打了一层混合材质的木桩地基,以免再被洪水冲垮。


他蹲下身来,柔声说道:“会的。”


因为要不时地回来看望母亲,等到书成的那一天。


“那……那……那娃娃送你!”小姑娘把娃娃举得更高了,再一下子塞进他的怀里。


真是可爱的表达谢意的方式。


陆铭诫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直说靓仔真是个吸引萌妹的体质。


源周则想到了简一萌,那么喜庆的氛里忽然有些伤感起来。


在他的眼里,简一言还是只存在于梦中。


现实里,他永远也想不到简一萌哭得有多么伤心。




马车驶动,缓缓向着南方行进。


陆铭诫:“冲冲冲!!”o


三个人凑到一块看《集录》,讨论着先按上面的城市一个一个走,慢慢将这本书以实践的方式进行完善,剩下没有来得及写的城市,他们再好好实地考察一遍,把那里的风貌建筑记录下来。


一路上看了许多风景,在小城停留也探寻了不少的工匠,他们一一对照书上的建筑土语,错误的再更正补充。书里的内容逐渐丰富且生动了起来,有了一丝灵气。


到达大陆的最南端,三个人又一起去看了海,在海风中哦哦哦地释放压力,退潮时再随同当地的渔民赶海捞海鲜。


有的时候行进到内陆,例如川渝、川贵一带的地方,还能遇到不少奇闻异事。碰到正在建造的大型水利工程,三人又留下来见证奇迹,和当地的官员交流工程经验。


这两年下来,几个人兜兜转转,访遍大江南北,野外地质勘探和求生的技能也练就了不少。


有次陆铭诫在山腰遇到一头熊,可他们的目标在山顶,想着不能就这样算了,所以打算吓一下熊让它走开,结果它绕着山的边缘下来,他们又绕着山的另一个边缘往上走,到山顶记录完河流流域的状况,下来发现熊把下山的路堵住了……之后他们被熊赶着满山跑了一路!


源周想这梦里的实习强度可太大了,还能遇到雪豹和狼。


百尺立杆头,全国尽周游。十年磨一剑,烈日下放线。


三个小伙就这么眼睁睁地从白净白净的公子哥变成了黑红黑红的拾荒者。


一路保护他们的暗卫都差点认不出他们。


2020还是坚持催简一言涂防晒和护脸霜,可惜到这种地步已经看不见任何效果了。


哎!


他总算明白为什么简一言不愿意谈恋爱了,干这行的都跟和尚差不多,除去七情六欲,意志坚定地跟着项目走,哪里还顾得到家,到时候好不容易回了家,发现老婆早跟别人跑了,还不如不谈。


他觉得楚清辞想要把简一言真正追到手,就得和他一起下工地搬砖才行,烈日放线测标高,熬夜肝图做资料,天天这样呆在一块干事业,还怕简一言不动心吗?不动心那好歹也多了朋友上的在意啊。


妈的,这样想想好像楚清辞才是个傻子。


2020觉得自己可能跟着简一言太久了,心都开始向着他了……


三个人往北走的时候忽然接到通知,说是尹微要他们即刻回城。


简一言看着手谕,找2020确认了一下,的确是温师道他们要求回城。


“他们把萧明煜解决掉了?”


2020打着哈欠,看似没有把萧明煜这种货色放在眼里:“也差不多了,回去看他被砍头怎么样啊?”


最近温师道还有尹微可猛了,可能是心情不太好,想要速战速决。皇帝病危,太医署下论是南诏的蛊毒所致,把祸栽赃到早已回国的莫一一身上,先一步挑起民众情绪,对南诏宣战先发制人。


萧明煜则更惨了,自己和莫一一的那点破事全被抖了出来,找李临安说情说了半天她也纹丝不动,下一瞬就把他投入了大牢。


大皇子?废物一个。只要王氏勾结安北都护府的人进入关中,那他这个皇子的身份就要不保。


三皇子?这种不成气候的皇子也在监视之下,他背后的萧氏嫡支,萧厉和萧贵妃一直在尽力蛰伏,就算早年被皇帝扶植,行事也颇为低调,在势力的归属问题上早就和温氏站到了一起。


温师道权势滔天,尹微又临朝称制,李临安这个监国公主虽手握着皇帝给予的权力,但做起事来也是束手束脚,办的事情完全就背离萧明煜和王氏的意愿。


这下萧明煜的打算全泡汤了。


但他手里还有一张底牌,那就是他的父亲萧毅。


只要西北军的兵权还捏在他们的手里,那他们就有胜利的可能。


温师道控制了洛阳又如何……没有兵权,还不是一块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还没被投进狱中的萧明煜常常对着姜昀发火,动则拳打脚踢,轻则将他禁足在院中。


这样看来,姜昀也不过是一个带着家族仇恨的漂亮花瓶罢了,让他暗中勾引官员,却什么事情都能搞砸,虽让人调/教过,还仍表现出一副清高自怜的姿态……不过就是一条没有人要的落魄水狗……到底为什么会对他露出这种仿若温师道一样高高在上的表情?


作用没有他精心培育起来的男宠大还敢故作姿态!


萧明煜一把将他的琴掀翻在地,再狠狠地碾压着他的手指,胸中的怒火倾泻而出,“你到底有什么用!你这个废物!”


姜昀咬破了下唇,疼得浑身冒出冷汗。


对啊,他是没用……说好了要为父兄报仇,结果却向温氏妥协了……他向温师道开出的条件妥协了——


他的妹妹姜婉会到西凉去学会如何成为一名骁勇善战的女将军,保护四方百姓……


远在岭南边疆充军做苦力的姜家族人也能得到解脱,在南方小城中驻扎下来平稳地度过余下的一生……


一边是忘不掉的仇恨,一边是看得见的希望。


姜昀不争气地哭出了声——


对不起……他最终还是选择了希望。


活着的人的希望比什么都重要。


萧明煜看他流泪的样子,心里暴虐的欲望得到了一丝满足。他开始思索接下来的事情——


他好像知道该如何利用姜昀了,一个绝妙的计划。


但他的计划还是被温师道无情地打乱了。


呆在漆黑的牢房里,他心里的仇恨在无声无息地生长。


他疯狂地叫嚣:“温师道——!!”


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



几天后,有人来到了牢房中。


“明煜!”宁卫雪砍断铁锁,快步走进牢中将他背了起来。


萧明煜被狱卒打得浑身是伤,气息微弱地问道:“你怎么……来了?”


宁卫雪是他的第一任男宠,亦是他在都护府处理政务最为信任的人……


为了稳固西北,还有与父亲时刻保持联络,他将他留在了西北……没想到此刻第一个来救他的还是他。


“我带你回去……回西北。”


“不……”萧明煜目光阴沉,“我还要解决一个人!”


简、一、言!


“让你的部下带上姜昀!”




朱雀门外,温师道低垂眼帘看着手里的信纸,这是萧明煜特意留下来的用血迹书写的——情书。


“逃了?”


一旁的刑部尚书瑟瑟发抖,垂着头不敢言语。


来救萧明煜的人武功很高强,而且在洛阳城中还有对接的细作,他们经过城门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了……


难以预料温师道和尹微会有多么愤怒,暗中肯定已经安排了人去追杀他们。


“让刑部向全国发放通缉令。”


“叫罗织和萧厉带人过来搜查全城,不用顾忌任何品阶的官员……包括皇子。”


“抓到的任何叛贼和细作,一律带到我的面前。”


“中书省草拟诏令,上奏皇后,下令调集河东、河北、河南军府府兵。”


温师道神色越是平静,他身边的侍从脸色就愈是惨白。


大理寺卿在这时拿着姜昀留下的资料呈递给了尹微。


“萧明煜勾结王氏的罪证?”


“是的,殿下。”


尹微看过之后,又命人交给了温师道。


两人配合得□□无缝,利用现有的一切支配着朝堂之上的所有官员。


今天温师道没有到列,但谁都知道他正在进行着一场血腥的屠杀。



齐王府


李修景脸色难看地和温师道对峙:“老师现在难道也要将我除之而后快么?”


眼里的钦慕早已荡然无存,他现在对温师道,只剩下了恐惧。


温师道一身白衫早已被鲜血染成了红色,他笑道:“殿下给予西北粮草支持,想必萧明煜萧将军肯定很高兴。”


李修景愕然。




回程途中的简一言一行人遭遇了萧明煜的袭击。


虽有暗卫保护,但对方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简一言怀疑这其中还有陇右道的府兵在给予萧明煜支持。


2020也出了马,护着简一言三人往安全的地方跑。


“啧,不知死活的东西!”2020烦躁地骂了一句,提刀上前斩杀了一个拦路的家伙。


简一言也抽出了自己很久没用的剑护住陆铭诫和源周。


满天的箭矢往他们的方向飞射过来,2020护得了他们一时,并不能将每个人都照顾周全,他的第一任务是确保简一言的安全。


陆铭诫猝不及防地被一箭射中了大腿,疼得嗷了一声往外飙着血。


妈了个鸡/鸡!萧狗怎么还不死出来祸害人!!


源周一哆嗦,拉起他就往身上带,紧跟在简一言的身后。


宁卫雪出现了,招招致命地对准2020攻击。


2020气得要死,心说你是什么垃圾东西也敢跟我硬杠!


两人没命地狠打起来,宁卫雪武功高强,刀术无比地缠人,2020刚刚脱身他便又凑上前来。


这边简一言不敢带着陆铭诫和源周走太远,没了2020,他们只怕是寡不敌众然后被生擒。


对方还有弓箭和暗器,兵器多样,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这场战事。


简一言提剑不停歇地挥开飞掷而来的暗器,那肉眼可见的毒液甩到泥地上都起了白烟。


这时对方的攻击停顿了一息,抛出来一个气息奄奄的人,简一言余光一瞥,蓦地瞪大了双眸——


姜昀!?


2020见势不妙,打出一个响指催眠了一部分的人让他们“临阵倒戈”。


意志力惊人的宁卫雪没有受到半点影响,反而更加疯狂对他发起攻击。


2020骂了一声:“靠,你也病娇??”


萧明煜那种人也值得你这么疯!眼瞎的傻狗东西!


新一轮的弓箭手出现,一方对准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姜昀,一方对准了护着陆铭诫的简一言。


来不及选择,简一言拽着源周和陆铭诫一路向着姜昀跑去——


凌厉的箭气破空,2020及时地脱身出现在简一言的身前,简一言却丢下了他们往姜昀的方向狂奔而去!


2020和源周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一步,陆铭诫目眦欲裂地大吼:“你他妈给我回来——!!”


风声箭声夹杂在了一起,简一言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把姜昀护下来,在他的潜意识里他还是把姜昀当作了自己回家的希望——


姜昀绝对不能死!


猛地拽起姜昀往一旁翻滚,两支箭矢没入胸口和肩膀,简一言抱紧姜昀奋力爬了起来躲避紧凑的箭雨。


巨大的阴影笼罩在头顶,竟是萧明煜出现了,举起剑刃朝他挥斩而来——


“你还是去死吧!!”


转身把姜昀护在怀里,简一言的背上硬生生地挨下了一刀,疼得他两眼冒星。


一股凶猛的力道把他踹到了地上,萧明煜紧接着又踹了一脚,将他踹下了一个斜坡,下面便是湍急的河水。


简一言咳出一口血喷洒在姜昀的脸上,心想萧明煜选的真是地方!


和姜昀一起滚进湍急的河水之中,简一言不停地扒拉着岸边的石块但还是被河水冲了下去。


2020双目猩红地瞪着萧明煜:“你们真是找死!!”




天色深沉,河流下游的村子传出点点光亮。


正准备睡觉的农夫听见了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谁?”


他警惕地从门缝去窥探,只看见了白衣上的斑斑血迹——


“求求你……救救他……”姜昀哭喊着不断地祈求,“我身上有银子我可以给你银子,开门救救他……救救一言……”


“不……不……”农夫有些惊恐地摇头,“你快走吧,去别家……我不留人……”


简一言咳嗽了一声,嘴里满是血腥味,红色的血液不断滴落在姜昀的肩上。


姜昀只好赶往了下一家,可没有谁敢收留他们。


他们身上的血腥味太重了,村民们生怕惹了事。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善良的农妇,简一言已经彻底没了意识。


姜昀哭得泪流满面,慢慢地将他身上的旧布条换下来。


他有些不知所措,也有些手忙脚乱,只剩下满脑子的止血和别死。


村里的大夫被请了过来,凝眉诊治时已经将可见的情况告诉给了姜昀。


箭头上带有毒液,已经侵入了简一言的身体,最不妙的情况也许不是立即暴毙,而是造成心肺上的严重损伤直至慢慢死去……过程很痛苦。


这个噩耗如晴天霹雳一般劈在了姜昀的头顶,他绝望地掩面哭泣和咆哮:“为什么!!我明明已经把毒/吸出来了!!”


我就是个废物……


什么都不懂的废物……为什么死的不是我?


他恍惚地想着。


简一言烧了一个晚上,姜昀哭红了眼睛寸步不离地照看着他。


一定要回京,回京了钟生白便能把他治好……姜昀呆呆地想着,把全部的希望寄托在钟生白身上。


对,他是神医……一定可以治好一言的……


第二天,村子遭到了屠戮。东宁的兵力外重内轻,安北都护府联合兵力较重的陇右道进入了关中,这是萧毅的人……


姜昀神色变得狠厉,面上的疯狂和狰狞逐渐显露。


“你们这群碍事的东西……”




“还愣着干什么放箭放箭!那是个疯子!!”一个士兵惊恐地大叫,眼看着姜昀手臂灵活地拿着斧头把箭全部挥开一步步地朝他们冲了过来,那个如野兽一般的狠劲让所有人都心生恐惧。


拉弓的手颤抖,箭还没有来得及射出,就已经被斧头削了首级。


姜昀像是不知疲倦为何物,凭着一股猛烈的疯劲砍出了一条杀路。



把陆铭诫他们安顿好的2020也在此刻赶往了简一言的所在地。


看着面前凶狠暴戾的人,2020意识到姜昀也要“醒了”。


那股属于楚清辞的强大意识。



借着王氏提供的粮草和资金支持,萧明煜的父亲萧毅领军回城,都护府、陇右道与关中、城中对尹微、温氏统治有所不满的武将、王氏里应外合,攻进了洛阳。


面对封闭的承天门,萧毅警惕地停了下来。


这一路,除了一些小问题可以说是没有任何的阻碍……


萧毅沉声静气,他手里可是有皇帝对付温氏的手谕,难道还会怕他一个文官不成?


宫里的禁军不足五万人,要怎么和他的二十万大军抗衡?


“放箭!”萧毅临时改变了策略,指挥着向内宫放射箭矢,不久后再命人撞开了宫门。


城楼暗处和宫道上全是被箭射死的士兵,萧毅露出得逞的笑容,果然有陷阱等着他……


萧厉领的兵?这个蠢钝的家伙!


杀至皇帝寝宫前,萧毅将皇帝的手谕拿出,与尹微当面对质。


话还未说完,从宫里传出一声长长的哀鸣——


“陛下——龙驭归天——”


萧毅一愣,紧接着六宫鸣钟,哀嚎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洛阳城。


总管太监手拿遗诏宣布传位太子宏,皇后尹微、临安公主在新帝行冠礼前监国辅政。


尹微呼出一口气,厉声呵道:“新帝继位,安北都护府萧毅协同叛军攻城!!罔顾皇恩!给本宫拿下!!”


形势陡转,刚刚还和萧毅并肩作战的武将纷纷命人将弓箭对准了他。


萧毅脸色煞白:“你们……”


陇右道总督紧张地吞咽口水,“对不起了……萧将军,我们现在是“新帝”的人。”


你以为所有人都支持你么?


你以为宫里只有那么区区五万兵么?


萧厉早就带兵把皇城宫城围得水泄不通了!



南诏


莫一一倏地站起,不可思议地看着密信上的内容——


萧明煜败了!


这个废物!!


他愤怒地大喊:“来人!”


可是却没有任何人进入殿中。


“怎么回事……”莫一一心里有些慌乱,手心忍不住冒汗,“来人……”


一个人影投射在地毯上。


“我这就来了哦~”楚清辞拿着一把刀,微笑着看向他。


莫一一浑身颤抖:“你是谁……”


你又是谁……?


“死人无需废话。”


解决完莫一一,楚清辞拍了拍皇女莫姝:“东宁和南诏的恩怨两清了,现在你就是唯一的继承人~懂了吗?”


莫姝张了张嘴,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接下来到北漠,甚至不用他亲自动手,温师道暗中联络的皇子便能轻松手刃拓跋琰。



钟生白终于回京了,第一时间去了温府诊治简一言,一进门就看见温师道坐在床边为他擦着冷汗。


把上简一言微弱的脉搏,钟生白心道不妙,拉开被子往他的胸口一瞧发现青紫了一片……毒素已经侵入心肺了。


温师道知道他的眼神想表达什么——以他现有的医术,简一言已经救不过来了。


“你为什么还能这么镇定?”钟生白不理解,开口说道,“他现在最多只能活三天!”


“你出去。”温师道面无表情地下了逐客令。


“你……”


钟生白脸色铁青,气不打一处来,甩袖踏出了屋门为简一言准备药材。


屋中又只剩下了两个人。


“你为什么救不了他?”温师道问道。


2020有些无地自容:「我……不知道。」


他也不知道……明明简一言就是他的宿主,只要不死,他就有能力把他的伤治好……可是用在楚清辞身上的那套法子在简一言身上完全没有效果。


难道是移交宿主时出现了问题?


那个不知死活的丫头骗了他们!


“让她出来。”温师道脸色阴沉,“她不出来就用陆铭诫逼她出来!”


听见陆铭诫的名字,简一言醒了,气息依旧微弱,甚至连手都抬不起来。


“别……”


别动陆铭诫……


“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温师道倾身靠近握住他冰凉的手,双目变得猩红。


我绝对不会……让你死。



系统一直没有出现,陆铭诫神色黯然地靠坐在牢笼里。


源周已经被系统传送走了,现在只剩他一个人面对这一切。


他被关了几日,也饿了几日,坚持不下去了就往对面被砍断手脚的萧明煜看上几眼提神。


这该死的东西真是罪有应得。


几天后萧明煜断气了,而陆铭诫也被放出了狱。


当初没有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进去,现在也无人知道他为什么会被放出来。


也许……都是简一言的缘故。


系统一直处于断线的状态,连2020都找不到她。


简一言就要不行了,或许已经等不到她回来的那一天就闭上了双眼。


楚清辞无法把他拉进梦中,就削弱了三个分.身的精神力,再一次偷偷地出现在现实里。


他睡在简一言的身侧,看着那张沉睡的侧脸,目光疲惫絮叨地说着:


“你……为什么要救姜昀……?”


“你看姜昀也是我,你还对他那么好……你是不是想回家?”


“你想回家你才对他那么好对不对?”


“你就是想回家……你自始至终都没想过我。”


楚清辞靠近他,抱住他的手臂低声呜咽。


他不想简一言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


匕首出现在手中,楚清辞满脸泪痕地俯视着他,将刀刃对准了他的咽喉。


我先一步杀了你,那你还是被我杀了,只有我有资格掌控你的生命。


楚清辞眼里满是血腥的疯狂,脑海中是红色的一切。


看着简一言的脸,在这一刻他竟有一丝动摇。


锋利再下刺一些,他就能把他杀掉,就像在梦里那样。


可是……为什么他犹豫了?


拥有姜昀记忆的他想起了简一言从河里将他捞出的那一刻……那种对于生命的渴望……


“你别死……”


我们都别死。


楚清辞胸口剧烈地起伏,情绪疯狂地变化着,他觉得自己要疯了。


被简一言折磨疯了。


最后的最后,他还是收回了刀子,带着简一言登上了观星阁。



“你看星星……我给你看星星。”楚清辞搂抱住他往星空看。


靠在他肩上的人缓缓睁开了眼,“今天……几号了呢……”


“六月……廿四。”


简一言其实想说今晚有流星雨,英仙座流星雨,但他已经没有力气说出口了,就这样靠着楚清辞等流星雨。


流星终于来了,他却在一片死寂中闭上了双眼。


“……”


楚清辞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对于他的痛苦。


心似要被撕裂一样难受,他本该毫无所谓地和简一言一起死去,这样就不会那么难过了。


可他永远都无法忘掉简一言对姜昀说的那句——


“别死。”


他无声地抱着怀里的人落泪,一度失控。他哭了很久,哭到简一言再也没有了温度。


有什么声音响起——


「宿主数据重新接入,此世界结束!」


系统重新出现,带着满脸的笑意:


“恭喜啊,楚清辞~得偿所愿了呢!哈哈哈!”


楚清辞目光冰冷:“你做的?”


系统竖起一指:“NONONO~还是你杀的他~我只是没有尽我的职责救他罢了。”


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像你这样的人就应该感受一下什么叫痛彻心扉。


“bye~”系统的身形逐渐消失,带走了简一言全部的数据。


谁都无法将她的宿主带走,2020就算再强又如何,只要没有中枢系统,那她还是唯一的赢家!



这个世界迎来了最后的结局,姜昀的贱籍被抹去,以新的身份当上了太常寺少卿掌管宫廷礼乐。


尹微从一个卑贱的小倌男宠,到手握东宁大权的“太后”。


温师道辞官去了江南金陵隐居。


萧思容的陵园多了一块墓碑,简一言被葬在了那,和母亲一起长眠。


陆铭诫继续留在了这个世界,直到把那本《集录》全部完成,他走遍东宁的山河,去过西凉看那里的别致建筑,也到过南诏和北漠领略不一样的风土人情……可是再也没有人跟他嘻嘻哈哈嬉戏打闹了。


各地的建筑资料被他慢慢收集了过来,他打算再花上几年的时间呆在房子里慢慢地画下去。


像李诫著《营造法式》那样,写一本有利于后世的书,在建筑史上浓墨重彩地添上一笔。


多年以后,他抹了抹酸涩的眼睛,摸到了一手的泪。


他的手稿出世了,和简一言还有萧思容的一起出现在众人的视线里。


这本书叫《营构集录》,著书人是萧思容,一个有着伟大理想的女子所著的建筑集。


有那么风和日丽的一天,陆铭诫问道简一言当初学土木是怎么想的。


简一言抬起头:“还能怎么想……‘用科学技术成就建筑艺术’呗。”




成就值早已满了,陆铭诫最后选择离开了这个世界回到了现实。


他重生在那天晚上,心脏鲜活地跳动着,这是生命给予他的。


他去了埋葬简一言的陵园,在那里他还看见了简一萌。


他呼出一口气,迈出了步子:“嗨……你好,我是……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简一萌眯起红肿的眼睛:“我知道你……他跟我提到过。”


陆铭诫来不及说话,她又道:


“谢谢你能来看他。”


把鲜花放下,陆铭诫和她站到一块儿,说道:


“别太难过,他一定不想让你那么伤心。”


简一萌笑了笑,抹去眼角的泪。


“好。”



书中世界的缔造者——楚清辞,目视着前方的芸芸众生,轻声道:


“我会去找你的,一言。”


作者有话要说:这就是原定的结局,让楚清辞懂得死亡的悲痛。感慨颇多,觉得他还有很多事可以写,所以专栏多开了一本写他没遇见一言之前的万人迷人渣生活。


这种玩弄感情的人,最终得到了报应吧。


但其实我还挺喜欢他的,也按照了自己的想法来写。感谢在2020-07-2123:39:24~2020-07-2309:53:03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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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可到底要怎么处置温师道,对于宁帝来说还是一个问题。